《奇特的一生》摘抄、讀後總結、心得、疑問

Book Cover

摘抄

「一些人認為他是生物學家,另一些人說他是搞科學史的,也有人認為他是昆蟲學家,還有人說他是搞哲學的…… 每一個做報告的人都介紹了一個新的柳比歇夫,與旁人介紹的迥然不同。各有各的說法,各有各的評價。一部分人把他說成是革命者,是造反派,敢於向進化論、遺傳學的某些牽強附會的定理挑戰。 另外一部分人描繪了一位最善良的俄羅斯知識分子的形象,對待對手寬宏大量得無邊無際。

他們同柳比歇夫是多年之交,對他的著述也瞭解有加,但每個人都只是介紹了他們所瞭解的柳比歇夫。 他們過去當然也知道柳比歇夫博學多才,可是只有到現在,聽了旁人的介紹,他們才明白,他們瞭解的柳比歇夫,只是他的部分面貌。」

「然而,事情還是弄清楚了。要採用這種方法,必須知道一切有效時間,洞察時間中一切曲裡拐彎的地方和空白點。這個方法不承認有什麼不能利用的時間。所有的時間一視同仁,一樣寶貴。對於人,不應當有什麼壞的、無用的、多餘的時間。也沒有休息的時間。所謂休息,是兩種工作的交替,就像是正確的田間輪作制。」 「說不定文學是他的嗜好?沒那回事!它是一種自然的需要,是一種無所企求的愛。他並沒有企圖搞文學研究。這是另外一種什麼東西 — — 這種稟賦如今是被遺忘了:他不能光是欣賞藝術;凡是讀過的、看到的、聽見的,他都必定要去設法領悟。他彷彿是要把這一切都消化了,以充實他的人生觀。不管是但丁還是列斯柯夫,他對他們的作品領悟得越充分,從中得到的享受也越多。

這些人的文化修養、廣度和深度都比得上文藝復興時代的意大利人和法國的百科全書派。當時,科學家同時是思想家。科學家善於使本學科與整個文化之間保持和諧一致。科學與思想攜手並進。如今,這種友好合作關係被破壞了。」

「人們把他當作怪物。他也不拒絕這一稱呼。蘇格拉底也曾被人當作怪物,順便說說,這完全符合蘇格拉底性格的本質。柳比歇夫懂得,一旦獨樹一幟,就不可能很快得到人們的理解。無怪乎奧斯卡·王爾德說過:『當人們馬上同意我的意見時,我就覺得我的意見是不正確的。』」

「天哪,對於嗜癖和精力分散我們又能知道些什麼呢?!誰能說清楚「人應當是怎麼樣的」。我們從何知道人應當是怎麼樣的呢?要是做不到集中精力,又該怎麼辦呢?請回想一下牛頓精力分散的情況。牛頓認為《評先知達尼拉的書……》是自己一生最偉大的創作。他花費了很多時間在神學的著作上,要說他白白浪費時間,那是再容易不過了。某些歷史學家善意地為他遺憾。實際上,他的宗教觀點同他的科學觀點協調一致,甚至相互作用。謝爾蓋·伊凡諾維奇·瓦維洛夫在他寫的出色的《牛頓傳》中指出了這一離奇的特點,而在他之後,柳比歇夫也指出,牛頓在解決萬有引力定理這個問題時,需要有東西來填補宇宙空間。他就用上帝來填補了這空間。只有靠上帝,他才能解釋萬有引力。對神學的研究似乎反而給他帶來了好處 — — 這正如開普勒對占星術的迷信反而促使他創立了潮汐說的正確理論一樣。」

「但只要作者不帶任何情緒對比一下事實,那他就能看得很清楚,柳比歇夫在這同樣的50年中,比作者多讀了多少書,多去了多少次劇場,多聽了多少場音樂,多寫了多少東西,多幹了多少事。與此同時,他對周圍發生的一切,要比作者理解的好得多,領悟的深得多。

如果真的這樣,倒也罷了!不難證實,我們這部書的主人公不但睡得多,不開夜車,他還經常從事體育活動,至於領略山河景色那就更別提了。他對生活的樂趣,享受得要比我們多得多。 因此作者找不到任何『然而』作為借口。」

讀後總結

如果能好好利用,生命中其實有很多時間(作者說,大家通常實際使用的時間不到可以使用的時間的一半)。 柳比歇夫不單只是興趣廣泛,以哲學、道德問題而言,他認為它們都是重要、必要的,科學家研究自己份內的課題是基礎,但當他人向他尋求協助時,這件事就變得比科學研究更重要了(花費大量時間回覆信件,儘管與來信者沒有深厚認識,甚至是陌生人)。

對知識的熱愛是支持柳比歇夫很重要的關鍵。當他讀書,他不只想讀懂,還想要進行分析,還想要能夠實際使用它。 分類、整理系統同樣是支持柳比歇夫的關鍵,他對分門別類有自然的興趣與實際作用上的需求。他了解的東西極為廣泛,卻都能在需要的時候立刻找到出處並援引,這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個人相信與他井井有條的整理方式非常有關。 柳比歇夫對自己的目標有極大的決心,且奮力往目標向前走。儘管會有其他東西讓他分神,他也不會因為自己的目標未達成而喪志,反而知道自己是先鋒,對後世總會有幫助。

我個人不確定柳比歇夫是不是天才,但能確定的是,他並不是個沒血沒淚的機器人。他日復一日的按照計劃走,將自己的時間利用至極限,但他也會在家庭生活中感受到更多溫暖與樂趣,也會在喪子時悲痛不已、情緒充斥在個人書信中;他需要賺錢養活一家人,他也會在有人說了批判另一人的話時因此被改觀;他在未滿三十歲時就立定科學上的目標,但他也會在面對其他令他激動的事情時放下原先做的事情。這是一個非常貼近我們日常生活、甚至就可能生活在我們之間的人。

心得

翻開這本書前,我對這次閱讀經驗的預期只是看一個有趣、非主流的人的故事。或許這次閱讀會激起我對成功的慾望,畢竟這個人一生中著作、發表等身,在多個領域都有獨到深入的見解,甚至對權威意見的辯駁,但僅止於此。

我並未料想過我會看到一個與我這麼相似、做法卻如此不同的人。他對時間的虔敬獨特、對社會的責任心讓人敬佩,然而最讓我感覺不如的是,明明像他一樣,我對多數事情都有一種天然的好奇、著迷與希望一探究竟的渴望,卻在浩大的知識前面卻步了,不知道從哪開始、不知道如何開始、害怕受挫、害怕自己像個笑話、所以淺嚐即止,更糟糕的是,多數時候我還以自己的『博學多聞』沾沾自喜,以為自己做到了跨領域思考,但不過是鼯鼠技窮,通而不精。

而柳比歇夫呢,『他不能光是欣賞藝術;凡是讀過的、看到的、聽見的,他都必定要去設法領悟。他彷彿是要把這一切都消化了,以充實他的人生觀。不管是但丁還是列斯柯夫,他對他們的作品領悟得越充分,從中得到的享受也越多。』在柳比歇夫面前簡單來講,我差不多就是剛學會識字吧,約莫等於個文盲。

當然,我或許能以「至少我開始察覺自己的缺陷」聊以自慰,但這遠遠不夠 — — 思考是需要養成的習慣,而我近來最大的覺察就是發現自己的思考片段零瑣,儘管能夠時時警惕,強烈的慣性卻會讓我在疲乏時回歸淺層偏頗、我根本不想把它稱之為思考的思考方式。儘管閱讀量大,但閱讀時不思考與不閱讀其實也差不到哪去了,這樣的閱讀在知識量與思考層次上皆並未有任何助益。

有鑑於此,我下定決心要將每次閱讀時迸發的想法紀錄、整理,將當下讓我有特殊感受的文字另外註記以便反覆閱讀,將有疑問之處提出與人進行深度討論,(雖然我目前能問出的問題可能會淺白得讓人不忍直視),以努力的凡人之姿追求最大可能的成長。

問題紀錄

柳比歇夫一開始是怎麼挑選目標的?是因為內心的追求、或是認為這件事對世界重要?他又花了多少年的調整與適應以達到這樣的狀態?

他對這些領域的研究都是出自於興趣,但會不會在研究途中出現他覺得無聊但是必須繼續做下去的情況?他如何應對?

萬一立定的目標方向錯了怎麼辦?不適合自己怎麼辦?不切實際怎麼辦?根本不存在怎麼辦?除了秉持著信念繼續做下去以外,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他如何開始一個領域中的研究,如何知道這是重要的領域、必要的研究?他如何知道自己的理解是正確的?如何獲得其他人的回應?甚至成為一個領域的重要人物?

他的評價、獎賞與懲罰都來自自己。但他是如何判斷對錯的?

他不畏權威、不怕反對主流意見、會對任何他認為有疑問的地方提出質疑,此種對自己的肯定是怎麼來的?在他懷疑自己的時候(肯定會出現的吧),是怎麼決定該堅持或放棄的?

儘管柳比歇夫(1890年4月5日 — 1972年8月31日,82歲)已經生活在與今天差不到一百年的世界,曾經歷過戰爭的他,實際生活環境與當今社會依舊相差甚遠。他與許多人的書信往來可稱得上學術討論,甚至內容已可直接發表,這是今天能做到的嗎?他是怎麼做到的?

柳比歇夫是不是超出常人的聰明?一般人如果使用了他的方法,也能達到一樣的成就嗎?他的成就是單純出於工作方法,還是其實也有一部分來自天賦與聰穎?

一個現代人如果要採用柳比歇夫的作法,應該從什麼地方開始?

是他有擁有的這種極大的決心幫助他忽視外在的反彈聲浪與認為他是怪物的想法嗎?或者他天性純樸,本不在意這些?他的家人怎麼看待他的處事原則?若他的家人反對,他會怎麼處理?

作為一個對時間非常虔誠的人,他的一分一秒都是寶貴的,那麼當他看到其他人在虛擲光陰時會不會覺得反感,想要改變對方的行為?他會將自己的年度彙報整理成文字與朋友分享,作者說這是對自己的報告,會不會有一部分也是因為想要藉此影響朋友的行為?

My Takeaway Points

持續記錄生活,不要再次出現回顧過去而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的狀況。那就是虛度光陰。

一個好的想法需要來回鞭笞捶打,絕對不是默默閉門造車可以造出來的(至少對於大多數非天才的人來說都是)。

保持對一切的熱情,適時加入柴薪讓火能持續穩定燃燒,而非靠外在條件任其燎原或熄滅。

保持謙遜、友善對人、學著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