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cond
SFO to TPE 的快速小記。
回台灣兩個禮拜了,躲在一個沒什麼人知道的地方,每日每夜只是學著吃飯、睡覺、呼吸。 是的,我終於敢說,我落荒而逃了。逃離我所能想像最好的一間學校,逃離了我想了五六年的美國生活。 Minerva像是我偶然看到的一個漂亮女孩,聰明性感又溫柔,我回家想了兩天後決定追她,花了三天介紹自己、表白心意,一個月後,女神說願意跟我吃一頓飯,然後就接受我了。
一開始像是夢想成真。我搬進去與女神同居,但她開始要求我購物做飯洗衣、隨時她有需求的時候就陪她聊天,儘管大多數只是瑣事、出去玩,同時每天還得與她進行每次都需要四小時準備的深度討論。
我漸漸感到不舒服,有種被掐著脖子的窒息感。我搬到的是女神家中,所以走到哪,都無法避開女神。她永遠能找到我,永遠想要跟我small talk,永遠想要我多付出一點時間、空間、甚至自我。(高度社交要求,害怕沒有自己的時間)
我搬進去之前對於課業要求是有所準備的,但是這樣高強度的淺層對話、明知明天就會忘記彼此的姓名與臉的對話把我完全抽乾,我掙扎著想要跟人建立深層對話與連結,約人一對談話,或是走路。但我常常被推開。是我動作太快了嗎?還是我的要求太怪?
我不在乎吃什麼穿什麼去哪玩,我在乎興趣、目標、願景,我在乎我們是怎麼樣的人,在乎我們可以怎麼一起改變世界。這是過渡期,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過渡期有多久、過渡期完後我真的能有自己的空間嗎,以及,我到底有沒有辦法安然無恙的度過過渡期。又或者,其實大家還沒有成長到有成形的願景與目標的模樣。(發現無法建立深層關係)
我現在敢承認了,我還沒準備好接受這個對象。我還沒有能力與勇氣完全敞開自己,把自己完完全全暴露於所有新的可能之下,我還想要有自己的時間空間回到原本的project跟idea跟工作上,我還想要有獨立思考、而不是成群結隊出門的能力,我想要的是共同思考世界的缺陷的夥伴,而不是一起去金門大橋的玩伴。我以為世界上最適合找到這樣的夥伴的地方是Minerva,但我依舊形單影隻。(找不到同伴的巨大恐懼與挫折)
大學是個需要在獨立性與安全感之間學著取得平衡的地方,無論學生多有才華,在新環境中,成群結隊絕對是最安全的選項,尤其在舊金山,而我們宿舍門口就靠著一位homeless,隔壁垃圾桶區還有兩位。我也不想晚上自己出門,不過是因為不想被捅。但Minerva的宿舍設計並不是一個可以讓人追求獨立性的地方,獨立本來就難,在一群同儕間要獨立更不是易事,誰都不想看起來像邊緣人,或者是真正變成邊緣人,誰都想要在音樂停止時、被其他人看到時,看起來像是身邊有人可以談話。
我暫時還解釋不了太多,但結論是,為維持自我的完整性、為防止更大的崩潰與沈淪,我落跑了,我還不足以強大到在這樣的環境下繼續研究、繼續尋找夥伴、同時保持清醒。